AI時代的素養：問題比答案值錢
- rickylui
- 7月9日
- 讀畢需時 3 分鐘
身家過億、矽谷的創科企業家，Zynga創辦人品克斯（Mark Pincus）最近接受科技播客Lenny's Podcast訪問，末段談到育兒，內容具體，值得香港家長參考。
品克斯有五名子女，其中一子有較嚴重的特殊需要，一對孿生女兒性格南轅北轍。他說自己的第一原則，是「在孩子所在之處與他相遇」（meeting them where they are）：不當他們是小孩去哄，也不勉強當成大人去講道理，而是先弄清楚孩子此刻在哪個位置，再由那裏帶他往前走。疫情停課期間，他看到學校網課應付不來，索性為孿生女兒和她們的同學開設「爸爸數學班」，目標只有一個——教出覺得數學有趣的腦袋。事後他才發現，一班五年級生不知不覺已學完八年級的課程。
品克斯對現行教育制度的批評相當直接。他認為過去一百年的教育是量產式的（mass-produced）：先為工廠、後為知識工作者培養人手，把最多的知識裝進最多的學生。如今知識工作正被AI改寫，學校卻仍在做同一件事。他甚至對成績優異、一心「達標」的女兒說：「你上不上大學，我不在乎；我在乎的是你有批判思考，並找到自己對世界有用的方式。」
他的另一個女兒Carmen有專注力失調和讀寫障礙，是SEN學生。但她沒有被這兩個標籤困住：先創立了衞衣品牌Comfy Fancy，再為同樣神經多樣的初中生組織了名為Neurosparkly的社羣，把自己的經歷變成連結和幫助neurodivergent同儕的本錢。品克斯說起這件事時語帶自豪，原因不難理解——這正是「對世界有用」的具體示範。對SEN學生來說，缺的往往不是能力，而是一個讓他們以創作者身份出場的舞台。
至於思考訓練，品克斯教子女看事情背後（meta-thinking）：老師持某個你不同意的觀點，先想想他的立場從何而來；成年人游說你時，同樣如此。一句總結：「學會問更好的問題，而不是知道更多答案」（ask better questions, not know more answers）。
孩子上網，他只用一把尺去量：這件事是「生成」（generative）還是「消費」（consumptive）—— 是向世界產出新東西，還是被動地接收內容。他曾想推遲子女接觸智能手機的年齡，但最終讓步的原因很值得玩味：女兒獲Niantic取錄實習，參與Pokémon Go的開發，非用手機不可。這也印證了他自己的原則：讓孩子拿起動手創造，而不只是消費內容。
這把尺，同樣適用於香港家長最關心的問題：孩子該怎樣用AI。功課交給AI代筆，是消費；用AI把一個想法反覆修改、做成作品，是生成。兩者表面上都是「用AI」，養成的能力卻完全不同。我們在ConnectAR設計「AI&I」課程時，想法與品克斯相近：先讓學生建立AI素養——明白AI能做甚麼、限制在哪、為何最終仍要自己判斷；再讓他們動手去Build，由一個想法開始，設計、測試、修改，做出屬於自己的作品。孩子不該只是AI的使用者，而應該成為用AI創造的人。
品克斯還有一個習慣：為兩名長女保存一份「人生哲學」Google文件，把自己常說的話寫下存照。其中兩條是「凡事不要往心裏去」（nothing's personal），以及「不要以受害者自居——世界不是衝着你來的，我們由如何回應世界所定義」。AI時代變數再多，這種性格上的栽培，恐怕比任何提示詞技巧都更耐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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